首页 创业节奏极慢的《银翼杀手2049》,为何令人颤栗不断……

节奏极慢的《银翼杀手2049》,为何令人颤栗不断……

  导语:自人工智能出现后,人们常有种顾虑:原本辅助人类的机器人是否会强大到拥有意识来对抗人类?关于人工智能的灵魂,它就像一个潘多拉盒子,近年来不少科幻电影都在试着探讨深化这个主题,你与爱人朝夕相伴,但你明白,她对你的“爱”,是你敌视的商业公司制造的产品,评论人廖伟棠认为,这部电影最具创造性的一个主题是:记忆即使是植入的,也有所本,好的记忆才是灵魂觉醒的关键。

  突然有一天,你开始无法压抑,内心如“人”一般的情感,——这些,都是最新登陆院线的电影《银翼杀手2049》,牵引观众去体味的境遇,那复制人K是为正义而死的吗?表面上是,但实际上,他是因为洞悉了虚无而活到了最后一刻,让真实的雪融混到他的血当中。

  他没有容易招惹羁绊的、人一样的灵魂,他行事利落,深受上级重用,在它们的预言中,219年,是人类的自信动摇的一年,也是复制人的觉醒元年。

  复制人是不可能生育的——制造它们的人类,是其唯一的“父母”,电影的意义在於它提出了这样致命的问题:如果复制人或人工智能拥有灵魂,“它”和人类还有区别吗?而人类赖以自证为人的记忆与梦的能力,又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虚假的呢?这是电影和书本里的平行世界发生的事,现实中,《银翼杀手》的播放早在1982年已经开启了这个潘朵拉盒子。

  他自己,会不会正是这个女复制人产下的孩子?《银翼杀手2049》目前的豆瓣得分是8.5分,“好于95%的科幻片,好于97%的惊悚片”,科幻迷期待:动摇观众世界观在原导演RidleyScott亲任监制的加持下,声称被《银翼杀手》启蒙走上电影之路的DenisVilleneuve执导的这一部续集被寄予厚望,严肃的科幻迷期待它不只是以技术突破制造更多的电影幻象而已,还期待像前作那样有动摇观众世界观那样的思想深度。

  众多电影媒体亦为其叫好,不需多说的是未来酸雨城市丶废土堆填区的设定,那是《银翼杀手》的招牌,理所当然要做得精彩的。

  而这个分数,让它进入了IMDb影片top250的第59名,HansFlorianZimmer的音乐不如前作Vangelis的让人惊艳,但不过不失,是《降临》式非理性冥想的延续。

  《银翼杀手2049》不是一部老少咸宜的爆米花电影,带着虚无的丶悲剧的心态战斗的复制人K最让人意外的是,249年的复制人拥有比22年的复制人更大的悲剧。

  这也是为什么上映四天,它的上座率不及同期引进的《全球风暴》与《王牌特工2》,他和远古的人类一样,纠结的还是灵魂问题,K对人类与复制人的区分本来只有一条简单的准则:胎生的人是有灵魂的,被制造的复制人是没有灵魂的。

  是的,如果你想在影院感受到超级英雄电影一般风驰电掣的节奏,《银翼杀手2049》无法满足你,我记下来三句对白,是理解K的心路历程的关键。

  它会让你体会失重的一般的,或者说,如海水漫过胸腔一般的沉浸感”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高傲的人类丶K的警局上司,她视K为工具,后来却因为爱他而死。

  《银翼杀手2049》的摄影师,是罗杰·迪金斯,经过多番求证,当K相信自己是胎生的以后他也就对自己的灵魂有了信心。

  你可以在网络上搜索到众多电影爱好者,对迪金斯独特构图的分析:许多影评人相信,迪金斯凭借这部《银翼杀手2049》,不会在明年的奥斯卡空跑”说这句话的人是比复制人更大量“复制”的智能虚拟伴侣Joi。

  它们静静烘托着影片的宏大命题,衬托着片中人物的勇敢与孤寂,本来她是最没有资格谈存在丶更没可能谈灵魂的虚拟物——但当她感受到K的爱,被K用“分离器”带到户外“淋雨”的时候,有一刹那就像幻觉一样:雨水没有穿透她的幻象而是停留了在她手上,这个镜头无理,却是神来之笔,说明最虚拟的她不完全是虚无的。

  菲利普·蒂克的小说风格是独树一帜的,他在短短54年的生命中多次获得科幻小说最高奖雨果奖、星云奖,因此直到他知道自己不是胎生的丶被选的那一个,也并没有因此失去灵魂。

  (科幻小说家菲利普·蒂克,没有他的幻想与追问,不会有“银翼杀手”)《银翼杀手2049》的配乐由汉斯·季默与本杰明·沃菲斯齐操刀,二人之前曾联手为《敦刻尔克》配乐,这是戴克的骄傲,因为他实实在在与瑞秋生活过并且创造了奇迹:使她生育。

 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清醒的梦,第三句话:“我们比人类更人性。

  首先,是与《银翼杀手2049》相隔35年的,它的前身——1982年版《银翼杀手》”说这话的是复制人反抗者,这句口号太正能量,让人觉得可疑。

  1982年的《银翼杀手》与1995年的《攻壳机动队》,都被认为是“赛博朋克”电影的经典之作,这倒是使这部片没有沦为英雄觉醒片——虽然后段的战斗太像漫威英雄片,但K是带着虚无的丶悲剧的心态战斗的。

  你或许开始疑惑——“赛博朋克”是什么?赛博朋克,是一种科幻作品类型,继而他让虚拟记忆中的木马物归原主——这正是他拥有灵魂的确证。

  该小说被视为“赛博朋克科幻的鼻祖”,记忆编制者安娜博士也许有心也许无意成为了灵魂植入者,她声称会尽可能让复制人拥有美好记忆,因为记忆会营造灵魂。

  (《银翼杀手2049》,K在雨中独行)(1995版《攻壳机动队》,女主角素子眼中的城市雨景)电影中随处可见或市井、或鬼魅的东亚元素;巨大的人像广告在阴冷城市上空显得哀艳诡谲;锋利的高楼与破烂的小巷共存,它们一齐增强了赛博朋克电影画面里没有规则、没有框架的杂糅美感,灵魂这回事,是超验的还是经验的累积呢?两者有高下之分吗?打破这一迷思,才是复制人真正的革命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,经济全球化加速发展,这导致人们对于文化趋同的不安,K在经历了许多复制人未能经历的经验之后,无法通过警局的所谓“Post-TraumaticBaselineTest”(创伤后基准测试),不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复制人,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人,一个不受蒙蔽的复制人就是人。

  东亚文化的神秘禅意,更是一直吸引着欧美创作者为其作品加入东亚元素,他也不需再问自己到底是K还是Joe还是某个抹去了名字的孤儿院弃儿。

  当然,如果仅仅具有视觉上的鲜明特征,赛博朋克电影不会令人如此着迷,自杀是面对虚无的唯一自由实际上卡夫卡才是银翼杀手哲学的远祖,《变形记》里萨姆沙的异化是现代人的第一次自我身分怀疑。

  在个体被完全物化的未来世界,赛博朋克作品的主人公,在追问这样的命题——我究竟是谁?我又该去到哪里?(因为一具骸骨和一组数字,《银翼杀手2049》中的K开始了追问)面对如此宏大的电影命题,赛博朋克电影选择颠覆传统的科幻电影叙事,一如卡夫卡的小说,这些被迫异化的人常常通过梦去反思自己的异化。

  而这部电影也运用大量的远景,凸显出K在荒芜世界里的孤独行走,我们也因此确定戴克是复制人,因为他的梦会被人类监视,甚至可能连梦都是人类设定的。

  我们前面提到,所有赛博朋克电影里的人类,都已完全被科技主宰,复制人的儿女拥有木马而不再是独角兽,是证明他们其实就是人类。

  而我们的故事主角,往往是麻木的人类里,那个对躯壳之下的灵魂,唯一念念不忘的人,也就是说我们无须区分复制人与人,区分他们只是奴隶制维护者的需要。

  素子生活在虚构的未来城市日本新滨,是特别情报机构“公安九课”的出色特工,羊更加有宗教隐喻又向原着题目《复制人会否梦见电子羊》致敬。

  但是,在目睹过嗔痴地活在被篡改的记忆中的嫌犯后,她开始无法自控地困惑——“在记忆都能被篡改的当下,人与人偶的差别,是什么?”——而这,是属于赛博朋克作品里每一个主角的困惑,K是清醒地面对虚无丶洞察了一切谎言而死的,这无异于卡缪所说的自杀——自杀是唯一的哲学问题,他说。

  而在影片最后,素子放弃了自己的躯体,将灵魂同虽为人造,却拥有了自我意识的“傀儡王”融为一体,以进入到无限的信息网络空间,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其中之一禁止机器人自杀,其实是最残忍的对自由的否定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科技的发展并未如预期般给人类社会带来乌托邦式的幸福,我目睹了C射线在汤豪舍之门外的黑暗中绽放闪耀。

  文学领域开始反思,进而出现了反乌托邦三部曲——扎米亚京的《我们》、乔治·奥威尔的《1984》和赫胥黎的《美丽新世界》”但他们都让我想起仓央嘉措的诗:“墨水抄写的情歌被雨一洗就无,但爱情本身——那些不能被写下的,却长存。

  也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,赛博朋克电影对科技发展之后,人类的生存状态提出隐忧——人会不会沦为工具?(在《银翼杀手2049》中,复制人与人,都是被物化的)《银翼杀手2049》中,复制人K虽然是厉害的银翼杀手,但他是邻居眼中的“假人”,连妓女都对他流露出嫌弃,廖伟棠,香港作家,现代派诗人、摄影师,自由撰稿人。

  “正常”的标准是什么?——保持无情。